星空小说 其他类型 上辈子欺我害我,这辈子死都不嫁沈岁柔萧庭渊
上辈子欺我害我,这辈子死都不嫁沈岁柔萧庭渊 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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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

    男女主角分别是沈岁柔萧庭渊的其他类型小说《上辈子欺我害我,这辈子死都不嫁沈岁柔萧庭渊》,由网络作家“旷野”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被下人们拥护着站在暗处的沈岁柔红唇扯起一抹无人能够觉察得到的笑意。她并非毒妇。今日之事,也断不能怪她心狠。只是,人搬起的石头多了,总会有砸在自己脚背的时候。程氏俩腿一软险些瘫跪在地上......嬷嬷婆子们搀扶着宛若被油烹火煎的她。谁人不知平南侯世子乃平南侯家中嫡长子,平日里流连烟花柳巷不说,还未婚配家中已养了三房小妾。京城第一纨绔,名不虚传。不省人事的沈宝珠衣不蔽体的半躺在软榻上,几个下人连番去请了好几次都叫不醒。大理寺要拿人,作为当事者,沈宝珠也要被羁押回去审讯。可......程氏泪眼婆娑的追在大理寺少卿裴育的身后,“裴大人,我家小女也是被这纨绔所牵连,我们内宅妇人,断不可能冒出残害世子这等龌龊想法,更别提,宝珠她还尚且年幼,今日...

章节试读

被下人们拥护着站在暗处的沈岁柔红唇扯起一抹无人能够觉察得到的笑意。
她并非毒妇。
今日之事,也断不能怪她心狠。
只是,人搬起的石头多了,总会有砸在自己脚背的时候。
程氏俩腿一软险些瘫跪在地上......
嬷嬷婆子们搀扶着宛若被油烹火煎的她。
谁人不知平南侯世子乃平南侯家中嫡长子,平日里流连烟花柳巷不说,还未婚配家中已养了三房小妾。
京城第一纨绔,名不虚传。
不省人事的沈宝珠衣不蔽体的半躺在软榻上,几个下人连番去请了好几次都叫不醒。
大理寺要拿人,作为当事者,沈宝珠也要被羁押回去审讯。
可......
程氏泪眼婆娑的追在大理寺少卿裴育的身后,“裴大人,我家小女也是被这纨绔所牵连,我们内宅妇人,断不可能冒出残害世子这等龌龊想法,更别提,宝珠她还尚且年幼,今日之事大人一定细细斟酌,还我家小女一个公道啊!”
事已至此,闹得沸沸扬扬。
程氏除了帮女儿洗清嫌疑,将一切罪责推向平南侯府之外,再无他法。
谋害世子,那可是死罪!
什么女子名节,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沈宝珠与那死去的短命鬼世子身上。
唯有沈岁柔的眸光越过层层人群,视线定格落在了裴育方向。
人前脚刚死,大理寺的人就像是手拿生死簿前来勾魂索名的无常般,第一时间抵达此地。
太过反常。
沈岁柔垂下微卷的长睫,静静地沉思着。
只因为前世并未发生过雷同的情节,无从参考。
“除却沈夫人及今夜在此处当值的丫鬟婆子外,闲杂人等一律退下,大理寺查案,不得造次!”
伴随着裴育的话音落下。
方才还在此处扎堆凑热闹的纷纷散去。
一个个的,都生怕惹火上身。
程氏的关注点再难落在沈岁柔的身上,如今的她,一个脑袋两个大,能否帮女儿明哲保身都难说,更别提要去作妖害人了。
沈岁柔回眸意味深长地朝着沈宝珠的软榻方向扫了一眼。
花一样的年纪惨遭此事,以后还如何自处呢?
她被银杏搀扶着,漫步径直回到自己的卧房。
路上,银杏还在兴高采烈滔滔不绝的说着,“瞧夫人那模样,见到二小姐出事后吓得脸色发白,这就叫做报应!她活该!”
沈岁柔警觉的连忙递了个眼神给银杏,无奈叹息一声,“是我平日待你太过娇纵,让你行事越发大胆,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知?”
银杏连忙微微俯身行礼告罪,“奴婢错了,奴婢日后定是管得住自己的嘴。”
“当心墙外有耳,一步错,步步错,关乎你我二人性命,所以务必要从即日起处处小心谨慎,不得出了纰漏。”
沈岁柔那张美艳静谧的脸上掠过一抹紧张,私下里,她一只手隐隐攥成了拳。
狸猫换太子,假戏真做,这可是程氏他们一惯爱用的戏码。
倘若她是程氏,当下最缺的便是一个——
替死鬼!
一旁的银杏打开门,叹息一声,又在小声嘟囔着,“奴婢就说吧,因果若空,乾坤必有私,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这话,不禁将沈岁柔的心狠狠一创。
所以这便是老天给她重生一次的缘由吗?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我乏了,你也早点歇着吧,晚上睡觉机灵着点。”
沈岁柔吩咐了银杏一声。
哪曾想,机灵的小丫鬟压根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意思,“小姐,我晚上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您唤奴婢一声就好了。”
就在她拖着疲倦不堪的身躯一步步径直朝着软榻方向走去——
蓦地一道冰冷阴森的触感袭来。
尚未等沈岁柔觉察,一把短匕已经抵触在她那纤细白皙的脖颈处。
她站定在原地,紧紧地屏住呼吸。
眸光溅落在那短匕独特的祥云纹路上,在匕首另一端,还镶嵌着几颗绿松石作为点缀。
若她没有猜错的话......
这把匕首的主人应该是他!
萧庭渊!
贴身之物,他断不会随便送人,
再加之那只骨节分明,粗粝且有力的大手,在捏着她脖子的那一刻,死去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她的脑海中。
前世,她和萧庭渊吵架,他也曾这般待她。
“什么人,你好大的胆子!”
沈岁柔压低了声线,明知故问般的对身后男子询问道。
她的鼻腔萦绕着淡淡血腥味儿。
来人轻蔑一声嗤笑,“送你去上路的。”
他清冷富有磁性的嗓音透着虚感,话落又接连咳嗽好几声。
沈岁柔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她若是没猜错,萧庭渊受伤了!

冷厉的一道男声从屋外响起。
那一瞬,沈岁柔的心骤然一紧,她下意识回眸朝着门口方向看去。
“大人留步,此乃我家小姐卧房,待奴婢稍后通知小姐便是。”
银杏及时出现将男人给拦了下来。
接着沈岁柔便听到一阵叩门声,“小姐,小姐,大理寺那头要我们配合查案,您别睡了,奴婢进来给您梳洗吧。”
抵触在她锁喉的匕首冰凉泛着寒意,正逼近那青紫色的血管......
这一次,萧庭渊的举止是威胁。
倘若她胆敢暴露,亦或者多说一个字,便会暴毙在此!
沈岁柔徒手一把攥着短匕,竭力按耐住心中翻涌着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语气更为平静,“知道了,你在外面候着,我换件衣服便出来。”
匕首划破她的掌心。
一滴滴血水淌落在地。
那一瞬,她身侧男人的眸光中掠过一抹不可置信。
萧庭渊那紧蹙着的剑眉间竖起了一道川字纹。
这女人,太大胆!
她只怕不知那把‘避尘’何等锋利,削铁如泥不在话下!
方才若非他蓄意饶她一劫,就凭她那番举止,可不仅是流几滴血那么简单。
“殿下能放心了?”
沈岁柔那张美艳夺目的脸上始终波澜不惊,她不疾不徐的用来时带的脏衣物将地上斑驳血迹清理。
“你又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萧庭渊眯着那双危险的眼眸,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她,眼神中满是警惕。
为此,沈岁柔毫不意外。
最是无情帝王家,生于红墙之下,他与生俱来便不信任任何人。
除了......她......
沈岁柔眼睫微颤,她倒吸一口气,不疾不徐的解释着,“若非涉及天潢贵胄,谁能深夜调遣大理寺少卿裴育裴大人?再者,与殿下而言,我是如何识破你的身份,此刻重要吗?”
倒也并非她蓄意故弄玄虚。
只是当下沈岁柔也没能想好如何解释。
萧庭渊洞悉力敏锐,心思近妖。
她只怕,多说多错。
倒不如岔开话题,寻个别个由头,更何况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外面火光冲天,四周一片喧哗声不断。
已有官差开始挨个屋里催促着让人尽快些。
“那以沈小姐之间,当下又该如何破局?”
萧庭渊的薄唇上扬,扯起一抹若有似无般的笑意。
他的话,是试探!
今夜层层叠叠蛛丝马迹串联在一起,太多的巧合让他如何不设防?
先是接到密报,沿途追踪,觉察五皇子与异族私下往来。
接着,裴育便火速派人沿途追击至此。
再后来便是隔壁屋里暴毙身亡的平南侯世子......
直觉告诉他,大理寺和萧廷琛关系匪浅,及那隔壁屋内短命的世子身故有着紧密的关联。
但其中玄机是什么,他还尚未解谜。
“凭借殿下身手,从后窗出去,先我一步上马车,想来不成问题。”沈岁柔不疾不徐的说着,又站在窗棂前往外窥探一眼,“若你再不动身,只怕凭我也拖不住了。”
“你为何帮我?”
男人眯着危险的眼眸,锐利的眸光中掠过一抹不解,像是审视着犯人般的眼神打量着她。
那日殿前,沈岁柔当众‘拒婚’,将他这皇子威严颜面置于不顾。
惹得下面不少人对他调侃奚落,自古以来君臣有别,即便沈岁柔是丞相女儿,也不过是臣子。
沈岁柔当众一番言论,拂了萧庭渊的面子。
更有损皇室威仪。
胆敢殿前犯下大不韪,可见她是有多瞧不上自己。
今天却又愿意伸手援助?
蹊跷。
“殿下若不信我,大可现在便抹了我的脖子。”
沈岁柔并未对其做出过多解释。
萧庭渊听着外面动静,他心知,当下自己已无退路,倘若不与沈岁柔合作,那就只能只身一人杀出重围。
现在打草惊蛇,太过冒险。
尚未掌握确凿证据之前,他只能隐忍蓄势。
他径直走向后窗,垂下深眸,心一沉,纵身一跃轻易跳了出去。
房间内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儿。
沈岁柔不慌不忙的整理着行李,她推开门,走出屋去,“走吧,银杏。”
“沈小姐可曾见过什么行踪诡异之人?”
为首男子狐疑的打量着沈岁柔,对她发问道。
显然此人要找的并非是与平南侯随行者。
沈岁柔余光瞥见这些侍卫们佩戴长刀,配置齐全,明显冲着萧庭渊来的。
回忆前世,大理寺乃至内阁一并为五皇子萧廷琛所用。
他们里应外合,才有了后来萧廷琛某朝篡位的契机。
只怕今夜萧庭渊的出现,与五皇子脱不开干系......
她镇静自若,淡淡回答,“没有。”
银杏搀扶着她,紧随在前面领路的官差身后。
今夜在寺庙内的女眷,鱼贯而入,纷纷钻入自家马车内,不敢有半分懈怠耽搁。
沈岁柔扫了一眼自家车队,少了程氏与沈宝珠的马车。
多半是已经去往大理寺。
她上前走一步,本就嗅觉敏锐的她,嗅到车厢内传来的浓郁铁锈血腥,抬眸不经意间一瞥——
微风轻拂起窗棂前的飘纱,身着夜行衣的男人正端坐在车厢内。
她眉心一紧,“我乏了,先上车休息,银杏你在外面守着。”
银杏只当小姐派她在外看护,并未多心。
沈岁柔钻入马车,反手便将卷帘拉下。
萧庭渊的伤势不轻,那张俊美倜傥的面庞煞白,毫无血色。
在她正欲坐下之际,宛若鹰隼般的眼眸骤然睁开——
两人四目相对着。
尽管此时他无言,那个骇人的眼神,却又足以说明一切。
“你还没有回答我。”
冷冽富有磁性的嗓音,幽幽响起,语气中尽数透着威胁的意味,“护送官眷下山的侍卫不过十数余人。”
他的话,言外之意便是警告沈岁柔。
凭借着他矫捷的身手,杀了她,再轻易脱身,不过是顺手的事。
即便面对如此威胁,沈岁柔的脸上也并无半分慌张,不似寻常人家小姐那般......
明明她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
可不知怎的,萧庭渊从皇宫那日见着她,却总觉得她的身上透着一股与年岁不符的深沉。
沈岁柔垂下眼眸定神思索着什么,末了,她缓缓抬眸,安静地看着萧庭渊,“殿下若真想杀我,又岂会与我过多废话?”

“三皇子萧庭渊伙同太子谋朝篡位,业已伏诛。”
“乱臣罪子,罪不容赦,当满门抄斩!”
“三皇子妃,上路吧。”
太监尖利的嗓音扭曲着钻进耳膜,门外火光冲天,尖叫声、求饶声、兵器交接声不绝于耳。
沈岁柔不甘心,奋力挣扎着想要逃跑,可三尺白绫紧紧缠裹住她脖颈,不断收紧,让她呼吸渐渐凝滞起来。
不,不要......
......
“小姐,小姐?”
耳畔响起熟悉又陌生的呼喊,将沈岁柔从窒息中拽了回来。
她恍惚抬头,看着三年前为了护着她从山匪手里逃脱从山崖坠落身亡的银杏竟再次出现在眼前。
她这是到了阴曹地府?
沈岁柔恍惚想着,脑袋传来阵隐痛,她艰难抬头,正想再细细看眼银杏,忽而听到她满脸担忧道,“小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再让御医过来看看?”
话音落地,她又愤愤出言,“今日都怪那是陈家小姐,若非她针对小姐,你又怎么会被三皇子推倒,还险些破了相。”
银杏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额头处的伤痕,心底祈祷着可千万别留什么疤。
陈家小姐?她不是嫁进尚书府,在生产的时候被找上门的外室气的血崩而亡了吗,怎么死了还要同她作对?
等等!
沈岁柔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清晰的疼痛倏而让她意识到,这并非是在做梦,三皇子、陈家小姐、皇宫......
她重生了!?
念头划过脑海,沈岁柔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倘若这是真的,那岂不是一切还有机会?银杏不会死,她也不用嫁给三皇子萧庭渊!
想到这里,沈岁柔再也坐不住,踉跄着爬起来就要往外冲。
“小姐,小姐你要去哪里?”银杏慌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伤还没好呢,有什么吩咐奴婢去做就好。”
沈岁柔脚下没停,反而跑的越发迅速。
时间来不及了,再耽搁下去,圣上就要赐婚了!
上辈子,沈岁柔随着继母程氏进宫参加千秋宴,可她在御花园同人游玩的时候,意外撞上死对头陈芊羽。
她也不知怎么的,火气极重,三言两语间就突然动手推她。
沈岁柔脚下没有站稳,撞上正好从身后经过的萧庭渊,而那位向来不近女色,反手就将她给推了出去。
她正正好撞在假山上,当场昏死过去,御医看过后,表示有留疤的可能,若是真的,那她算是这辈子都毁了。
而沈岁柔父亲身为丞相,姑母又是如今正当盛宠的贵妃,如何能容忍这件事,便求到了皇上面前,要求他为沈岁柔和三皇子赐婚。
沈岁柔没有拒绝,甚至抱着和萧庭渊琴瑟和鸣的可笑念头。
最后,却在那深深的庭院里,被吞噬了血肉。
沈岁柔心底隐痛,将将跑到殿前,就听到沈父悲切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皇上,小女如今因三皇子所为,容颜有损,于日后亲事恐怕也颇有坎坷。”
“微臣斗胆,恳请皇上为小女和三皇子赐婚!”
殿内寂静无声。
朝中大臣皆知,三皇子不得圣宠,生母早逝,平日里可以称得上是毫无存在感,因此,哪怕被当众逼婚,也无人觉得不妥。
片刻后,又有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皇上,臣妾向来心疼阿柔那孩子,如今她突遭此难,实在让臣妾坐立难安,还请您怜惜臣妾,为两个孩子赐婚吧。”
沈岁柔脑袋“嗡”的一声,惶急冲进殿内,也顾不得什么,直接朝着高处跪拜而下,“娘娘,柔儿无事,无需三皇子负责。”
她突然闯入,打断了殿内稍显沉寂的气氛。
沈岁柔匍匐在地上,只觉数道犹如实质的目光纷纷落过来,她不敢抬头,只觉这片刻间,后背已经冷汗涔涔。
“是吗,可是太医怎么告诉本宫,你容颜有损?”不知过了多久,沈贵妃喜怒难辨的声音从头顶砸落。
沈岁柔呼吸都轻了,但想到那些被困着无法挣扎的日日夜夜,她咬牙回道,“回娘娘,这不过都是太医的猜测而已,况且,今日之事三皇子也是被牵连的,若是因此让他承担责任,未免有些牵连无辜。”
“无辜?”沈贵妃嗓音沉了下来,带着令人惊惧的威压,“看来今日倒是本宫多管闲事了?”
“臣女不敢,能得娘娘怜惜,是臣女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沈岁柔将自己姿态放的极低。
殿内氛围逐渐凝滞起来,众人神色各异的看着沈岁柔和角落里的萧庭渊,只觉她是不想嫁给萧庭渊才如此作态。
毕竟,他肉眼可见的没有登顶皇位的希望,而沈岁柔作为丞相之女,又如何愿意嫁给一个无用的皇子。
而身为此次风波的主角之一,萧庭渊始终淡然坐在桌案前,仿佛被讨论、被排斥的并非是他。
就在沈岁柔心头惴惴之时,始终没有说话的皇上终于开口了,“好了,既然沈家小姐没有这意思,那这赐婚的事,就日后再说吧。”
他拍拍沈贵妃的手,安抚道,“朕知道你心疼她,这样,便赐她黄金千两,玉如意一对,东珠若干,如何?”
话说到这份上,再纠缠下去,效果只怕适得其反。
沈贵妃只能作罢。
沈岁柔悬在半空的心轰然落回原地,她谢过圣恩,借口身体还有些不适,在银杏的搀扶下出了大殿。
临走前,她余光扫到角落里的萧庭渊。
他长了张极为俊美的面容,高鼻深目,剑眉斜飞入鬓,只是眉眼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前世,沈岁柔栽在了这副好相貌上,蹉跎半生,这辈子,她定要离的远远地。
她暗自下定决心,却不知道身后有道视线缓缓落过来。
萧庭渊回想着方才沈岁柔投过来的视线,他微微蹙起眉,她那眼神......就好像认识自己很久似的。
离开大殿,沈岁柔堵在喉间的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银杏更是后怕的扶着她,不解道,“小姐,你为何要拒了这桩婚事,虽说三皇子不得圣宠,可也总比在丞相府要强啊。”

她猛地跪在程氏面前哭求道,“夫人,求您发发善心,给我们小姐请个大夫吧,她这两日都是靠着自己硬抗过来的。”
“小姐身子弱,前些时候又磕了头,奴婢实在怕她抗不过去,夫人,奴婢求您了!”
话落,银杏就朝着她“咚咚”磕头。
沉闷的声响好像是磕在人心头似的,让程氏脸色都变了。
她身边的嬷嬷连忙上前扶人,皮笑肉不笑道,“你这丫头真是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咱们夫人最是心善,哪有不应的?”
银杏想要挣扎,可嬷嬷的双手就跟铁钳似的,牢牢焊在她腰间。
程氏也近前拉着沈岁柔,满脸关切道,“你这孩子,发热了怎的不跟我说,现在觉得如何了,若是难受在府中休息也可。”
沈岁柔还没说话,银杏已经直愣愣道,“夫人,那天奴婢明明去主院求过大夫的,可是他们说您有事,不让奴婢见您。”
“......”
程氏抓着沈岁柔的手骤然一紧,脸色已经隐隐变绿。
该死的,是谁将这么个蠢东西派到沈岁柔身边伺候的。
“是吗?”她笑容险些端不住,“最近府中事务繁多,想来是底下那些没用的东西慌了手脚,这才出了疏漏。”
程氏转而心疼的看着沈岁柔,道,“都怪我不好,让你受苦了,回头我定狠狠打发了他们去。”
“不就是个发热吗,至于弄得这么煞有介事,就跟快活不起似的?”沈宝珠见程氏居然要这么低声下气,一时间气急。
程氏冷呵,“宝珠!”
沈岁柔脸色白了白,随后垂眸道,“妹妹说的是,是我不中用了。”她微顿,道,“母亲不必挂怀,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出发吧。”
她说完,没再给程氏开口的机会,径自往马车走去。
沈宝珠见状,气的直跺脚,这沈岁柔居然敢装模作样,她冲过去想要找她理论,但是被程氏一把拽住手腕。
“够了,再闹下去,没脸的是你。”她低声呵斥。
“可是......”
“先去青云寺。”程氏打断她话头,淡淡道,“等这次回来,她就彻底对你没威胁了,你急这会儿做什么。”
沈宝珠闻言,神色总算平静下来。
只是,方才的情形到底落在了过往路人眼中,他们看向程氏的眼神发生隐隐变化,都说丞相府的继夫人贤良,待先夫人的女儿视如己出。
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
程氏如何察觉不到他们的质疑,可她眼下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僵着面色上车,片刻后,马车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动静。
......
马车里。
沈岁柔心疼的替银杏擦拭着伤口,这丫头实诚,刚刚真情实意的朝程氏磕了俩头,额头直接见了血,这会儿更是隐隐红肿起来。
“你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跟她下跪磕头做什么?”她无奈道,“这下好了,跟你家小姐一样,要破相了。”
银杏浑不在意,看着她乐呵呵道,“那正好,日后若是有敢嘲笑小姐的,奴婢就先跳出去跟他们拼命。”
“瞎说什么呢,哪就需要你动不动拼命了。”沈岁柔制止她话头。
银杏瞪着大大的眼睛,语气笃定,“可是当初若是没有小姐,奴婢早就一卷草席被丢到乱葬岗去了,奴婢的命是小姐救得,自然也该为小姐拼命。”
银杏是外头买来的丫鬟。
她父亲是个好赌鬼,没了银钱就将她拖出来卖,可是她手脚慢、脑袋也不灵活,做活的时候失手摔了沈宝珠的玉镯。
沈宝珠气的要当场将她杖毙,沈岁柔看不过眼,出面将她保下。
也因此,沈宝珠越发将她视作眼中钉。
至于银杏,她却确实做到了以命相护。
想到前世银杏被那群贼人打断了腿脚,却依旧死死抓住他们,让沈岁柔先走的惨烈模样,她忍不住呼吸急促了两分。
这辈子,她必会护住身边人,让那些恶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青云寺外停下。
程氏先去了大殿上香,让沈宝珠和沈岁柔自己先在附近走走,等明早起来了,再去听主持论道。
沈宝珠向来闲不住,带着丫鬟就去别处玩耍了。
沈岁柔身体还没完全好透,颠簸了一路已经见疲色,她带着银杏去厢房休息,没多久,房门被敲响。
“大小姐,夫人让奴婢来送香。”
丫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夫人说,您身子刚好,担心您换了地方睡不安稳,特意找了安神香给你。”
银杏看向沈岁柔,得了她首肯,这才过去开门。
她接了熏香和对方道谢。
等人走后,银杏皱眉道,“夫人哪有这么好心给小姐送香,怕不是又拿了什么没用的东西糊弄我们呢。”
沈岁柔看着熏香,无声勾唇。
这东西,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招手叫来银杏,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小丫头听完,眼睛越瞪越大,“这、这真的可以吗?”
“没事,你去做就好。”沈岁柔道。
银杏一咬牙,扭头往外走。
一炷香后,她行色匆匆的跑回来,对沈岁柔点点头,“小姐,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也没人发现奴婢。”
“好银杏,辛苦你了。”沈岁柔笑着夸她。
银杏满脸羞赧,直说是自己应该的。
当天夜里,沈岁柔在厢房内和银杏用了膳,便早早的歇下,寺庙幽静,只有偶尔的风声和鸟语。
突然,一声惊惧的呼喊划破夜空,骤然惊了好梦。
数道火把像是早有预谋般亮起,朝着声音走去,混乱间,有人连连哭道,“大小姐怎的就出事了呀。”
“这让我们夫人怎么和先夫人交代!”
“去,快去将那贼人拿下。”
分明还没有赶到地方,可说话的人有鼻子有眼的,好似已经看见了屋内的情形,字里行间,生生要将女子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声叫嚷如同惊雷,瞬间炸醒了沈岁柔的思绪。
她“唰”的睁开眼睛,起身看向银杏,“你刚说什么?”
银杏冲到床边,努力喘匀了气,说道,“奴婢方才从前院听说,昨夜三皇子回府途中遭遇了刺客,听说已经重伤昏迷,现在皇上正要下令彻查。”
按理来说,这事儿和沈岁柔并没有什么关系。
可银杏昨夜听着自家小姐嘴里反复念叨着三皇子,以为她有些什么心思,于是听了一耳朵消息,就急忙忙赶回来汇报。
沈岁柔听完,心里一阵惊疑。
前世,萧庭渊并没有遇到刺杀,并且在成婚前去了江南赈灾,最后因为赈灾有功被皇上嘉奖,得到进朝堂的机会。
可现在为什么事情发展不一样了?
疑问在心底划过,沈岁柔心底莫名划过一丝不安,萧庭渊意外出事,赈灾的事情恐怕也要发生变故,只愿到时候不要牵扯到她才好。
果然,到了午时,江南赈灾钦差的人选就换成了户部侍郎。
此人是朝堂里出了名的古板,犟起来的时候,连皇上的面子都不给,更不可能效命于两个皇子,此番任命,算是绝了其他人想要从中作乱的心思。
可沈岁柔知道,这户部侍郎其实是五皇子的人。
户部侍郎出身贫困,父母早逝,科考中举后,被镇远侯选中当女婿,众人皆以为他是孤身一人,可他其实早年间曾受过邻居大娘颇多照顾。
他出人头地以后,也没忘报恩,只是不久前,大娘的儿子犯了事,正好撞到五皇子手下,被他抓住了机会,就此将其纳入麾下。
沈岁柔捋清关系,心底隐隐不安,那五皇子......可并非良善之人。
前世他得了势以后,手段狠辣果决,所有和他政见不和的,基本都难逃斩首抄家的下场,若是让他插手赈灾的事情,百姓恐怕要吃苦。
可她不过后宅女子,如何插手朝堂之事?
沈岁柔思绪有些凌乱,突然间,脑海里灵光一闪,她想到了自己的外祖家。
她外祖乃是安平侯,外祖母更是清安郡主,曾是看着皇上长大的,哪怕如今不常出府走动,在皇上心里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前世,外祖家得知她要嫁给三皇子,曾来信说过对方并非良配,并且愿意进宫替她推了这门亲事。
可惜她被父亲和程氏洗脑,认定了他们是见不得自己好,否则又怎会多年不闻不问,偏在这时跳出来,于是去信怒骂他们少管闲事。
那之后,外祖父家便没了音信,直到死前,沈岁柔方才得知,其实自从母亲去世后,他们一直有关注自己,甚至想接自己去安平侯府住下。
可这些关切,皆被程氏挡下,她不动声色的断了沈岁柔所有的退路,送她入了地狱。
现在,她或许可以向外祖父他们求助。
“小姐,你在想什么?”银杏看她出神良久,突然道,“你是在担心三皇子吗?要不要奴婢再去替你打探一下?”
沈岁柔闻言,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我去打探他的消息做什么?”
银杏小心翼翼道,“昨夜你发热的时候,念了半宿的三皇子呢,小姐若是觉得后悔了,不如再找老爷说说?”
自家小姐可是险些破相,如今是否能痊愈尚且未知,若是能让老爷去施压,婚事或许能成。
沈岁柔眸光微闪,情绪淡下来,“我对他并无情谊,昨夜......应当是吓到了,这话出了屋子,便不可再提。”
银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点头道,“小姐放心,奴婢知道。”
沈岁柔走到桌边,提笔写了封信递给银杏,“你晚些时候,找机会将这封信送到安平侯府去,切记,不可被府中人看见。”
银杏心神一凛,低声说,“奴婢知道。”
话题就此作罢。
沈岁柔出了身汗,浑身轻快不少,她拾掇了一番打算起身走走,主院突然来了人。
“大小姐,您身子爽利些了吗?”来的是程氏身边的嬷嬷。
她长了双三角眼,哪怕笑着看人的时候,也自带几分凌厉,“夫人今早听说您夜里发热,急的不行,方才还要来亲自看看呢,不巧被手头事务绊住了手脚,这才派奴前来瞧瞧。”
一番话,恐怕没有半分真。
若是真的担心,怎么可能过了午时才派人来看,且连个大夫也没有派来。
沈岁柔心里有数,面上表情不变,“多谢母亲关心,我现在已无大碍。”
“那就好。”嬷嬷笑着道明来意,“夫人说,最近大小姐连番遇事,想来也是心烦,后日她打算去青云寺上香,想着让大小姐也跟着去散散心。”
散心?
程氏哪会有这么好心。
沈岁柔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若是程氏有所打算,她这会儿拒了后面也会有别的手段,不如应下。
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想到这,沈岁柔道,“劳烦母亲挂念,后日我会提前准备好的。”
嬷嬷笑着退出去。
她人一走,银杏立马愤愤不平起来,“小姐,夫人分明只是说得好听,若是真的担忧,怎的不见她叫个府医过来?”
沈岁柔早就习以为常。
程氏向来是面上功夫做的好,嫁进府后,为了不落口舌,时常往她院子里送东西,看似处处妥帖,实则都是些用不上的东西。
衣服都是过季老旧的,吃食亦是表面看着好,实则一口下去,内里都是坏的。
可沈岁柔无法说,在外人眼里,程氏是个处处周到的好继母,且惯会演戏,她幼时不懂险恶,也曾站出来反抗过。
可惜,换来的是所有人指责她不识好歹、白眼狼,最后被罚跪祠堂。
“好了,你先去准备后日出行要用的东西吧。”沈岁柔制止了银杏的抱怨。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到了去青云寺的时候。
沈岁柔早早起床,换了身青碧色长裙,裙摆上绣着流云暗纹,发髻上简单簪这一支样式简单的玉簪,整体简单又清丽。
她照了照镜子,许是刚刚病愈的缘故,面色略显苍白,倒是不难看,反而有种病弱的美感。
沈岁柔到了前院,程氏已经等在门口。
她身边站着个身穿粉衣的少女,面容和她有五六分相似,发间的镶宝石凤蝶玉簪映衬着她满脸的骄纵。
“你怎么才来?”沈宝珠语气不耐,“这么慢吞吞的,是腿断了不成?”
程氏站出来阻拦,“珠儿,怎么跟姐姐说话的,她身子娇弱,我们等上片刻也无妨,人到了就好。”
一番话,既彰显了自己身为继母的大度,又点出沈岁柔的无礼。
也就是这片刻间,往来行人的视线已经隐隐发生了变化。
沈岁柔面色不改,只是捂着帕子低低咳嗽起来,“咳咳......母亲见谅......咳咳,只是前两日我刚刚发了热,也没有府医为我开药,是以身子恢复的慢了些,这才耽搁了时辰。”
“咳咳咳......”
沈岁柔话音落地,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银杏一下子紧张起来。
沈岁柔摆摆手想回话,可她呛咳却怎么也止不住,反而有越来越剧烈的趋势,瞬间吓得银杏面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