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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欣苒找到段听寒的时候,他刚被人救上岸,浑身湿透,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急促的心跳在耳边回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慌张。
不是说好把段听寒丢在墓园一夜,当作第一千零一次报复吗?
可看见他浑身是伤的样子,她的心就像是被人揪紧,一抽一抽地痛。
直到看着段听寒被送进急诊之后,孟欣苒急促的心跳才终于平静下来。
她目眦欲裂,挥手对着身边的兄弟打下去:“谁让你们把他推进江里?你们知不知道他不会游泳,差点就死在那里了!”
那人挨了他重重的一下也来了气:“不是你说明天就是求婚仪式,让兄弟们给你想个大的整他吗?孟欣苒,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在报复段听寒不是真跟他谈恋爱?”
“为了这么个男人你跟我动手?就算他死了那又怎么样,他把阿昀害得那么惨,死也是活该!”
“还是说,你心软了?”
孟欣苒青筋暴起,一股气梗在心头怎么也下不去,她再次扬起手,给了为首的男人一巴掌。
一旁的莫昀严重闪过一抹厉色,随即换了副委屈的表情挡在那个男人身前,说话都带着抖:“欣苒,沈清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段听寒不会游泳,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好不好?”
见孟欣苒不说话,他咬着牙跪下,脆弱地笑:“如果你想为听寒出气,那就把我也推进江里一次,我把我的命还给他够不够?”
“欣苒,只要你不生气,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他哭到捂着胸口轻颤,脆弱地倒在地上。
孟欣苒顿时什么都顾不上,“阿昀,是我错了,我不该冲他发火吓到了你,阿昀!”
莫昀双眼紧闭,像是无知无觉,却在孟欣苒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一直到天亮,急诊室的灯终于熄灭。
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
孟欣苒红着眼睛守在床边,一见段听寒醒了,连忙俯下身握着住他的手:“听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倒映出孟欣苒的脸。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墓园,我不知道你会…”
几乎是瞬间,孟欣苒的眼泪落在了他的颈窝。
段听寒的脸白得像纸,他虚弱地笑,丝毫不提墓园的一切,轻声问孟欣苒:“今天不是要向我求婚吗,怎么还不走?”
孟欣苒愣住,语气有些慌乱:“听寒,你才刚醒,求婚仪式再晚两天也…”
“不用了,带我去吧。”
段听寒打断她的话,用微微发抖的手触碰她的眉心,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孟欣苒,我想和你结婚,想了很久很久,一天都不想再等。你不是早准备好了一切,现在就带我去,好不好?”
孟欣苒嘴唇颤抖,她的嘴唇轻颤,最后狼狈地避开段听寒的眼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我去开车。”
孟欣苒踉踉跄跄地离开,不敢再看段听寒一眼。
所以也就没看见,在她转身的下一刻,段听寒带着泪水的脸上只剩下冰冷。
直到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孟欣苒坐的电梯合上门,代表楼层的数字开始跳动,段听寒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给自己打了一辆去机场的车。
他走的时候,病房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
就像是他从来没来过一样。
过安检的时候,孟欣苒给他打来不知道第几个电话。
铃声一直在响,他没有接。
他曾想过歇斯底里地质问她,或者用最难听的话咒骂她。
可是到了最后,段听寒忽然觉得好累。
累到没有精力再去和孟欣苒多说一句话。
段听寒长出一口气,把手机关机扔进垃圾桶,两手空空地走上飞机。
孟欣苒,我们再也不要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