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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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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试读

很快,我派人四处打听陈远是否有家室婚约的消息便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

父皇对我,一向是极为宠爱的。

甚至有我会被封为皇太女的传言,引得一众人趋之若鹜的来巴结我。

可不知为何,这次,在我向父皇说明了自己的猜测,觉得此事十拿九稳后,父皇却罕见的摇了摇头。

“陈远那小子,只怕是个不堪托付的。”

我摇了摇头,用帕子拭了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我知道父皇是为了女儿的终身大事考虑,可自从母妃走后,父皇常年忙于朝政,女儿孤零零的一个人,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求您可怜可怜女儿吧。”

许是拗不过我,又或许是想起了我的母妃,父皇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看来真的是躲不掉啊。”

我兴高采烈的扣头谢恩,完全没有在意他说了些什么。

而后几天,我便在永宁宫里焦急的等着消息。

少女怀春,在所难免。

贴身宫女冬蕊被我一会愁容满面,一会娇羞无措的样子吓得不轻,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请罪。

“奴……奴婢伺候不周,不知公主殿下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传太医。”

我有些小小的错愕,转身去看铜镜,发现自己的表情确实有些难以言喻,继而叹了口气,道:“你说,万一陈远直接和父皇说,他不想娶我,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冬蕊见我只是问这个问题,随即长长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公主殿下天人之姿,云阳将军一定会答应的。”

我心里略略宽慰了些:“但愿真如你所说吧。”

正如冬蕊所说,陈远没有拒绝父皇的赐婚。

按照传话太监的原话说是:“云阳将军说待到平定北疆叛乱、凯旋归来之时,就会准备迎娶公主。”

“只是……”小太监略有停顿,支支吾吾的补充道。

“奴才看、看将军的表情,似乎很是犹疑。”

我本来因为他接受了赐婚而高兴,听到这句话,不免又有些烦躁。

遂摆了摆手,示意让小太监退下。

又细想了想,察觉出有些不对劲。

这“犹疑”二字用得极妙,看似是在陈述事实,实则暗示陈远并不是那么想娶我。

父皇平日里对我也只是捡着好听的说。

我竟不知,他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样的奴才。

我递给冬蕊一个眼色,她也心领神会的悄悄跟上那小太监。

待满屋只剩我一人时,我有些不忿的哼了一声。

说到底,我还是很在意陈远的态度的。

不过,听他的话,倒不像是有了心仪的姑娘的样子。

说不定,他同样也认出了我。

或者,这么多年,他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只是迫于我的淫威,勉强的答应了……不可能!!!

就在我出神的时候,冬蕊一脸紧张的回来了。

“公主,奴婢跟着那小太监,发现他出了永宁宫后,去见了四皇子。”

我心下了然,四哥面上一向不显山露水,却最为小心谨慎。

这次突然把手伸到我这,无非一种可能。

就是外面我会被封为皇太女的谣言愈演愈烈。

我若是真的嫁给陈远,于他的威胁更大。

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趁着陈远外出征战,让我死了这条心。

早知我这姻缘如此坎坷,还不如当初师父师兄离开皇宫的时候要他们带上我呢。

想到这,我突然灵光一现,忙让人取来了文房四宝。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冬蕊一边帮我研墨,一边看着我信的内容嘀咕。

“您师父若是知道,他被比做死马,不被气的吹胡子瞪眼才怪呢。”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虽然用词有些粗鄙,但是我形容得难道不是十分准确吗?”

冬蕊有认真的看了看我写的信,思索良久,认真的点了点头:“公主殿下言之有理。”

我写信给师父,求他帮我算一算,陈远之于我,是否算得上是良缘。

又赶在这小将军出征之前,同他见了一面。

见他也是吞吞吐吐,像是有话要问的样子,我便先开了口。

“陈远,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他的眼中好像荡漾起了一潭清波,又很快归于平静。

“嗯,之前微臣觐见圣上时,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

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弯弯绕绕,便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不是那次,我年少时偷偷溜出宫,遇险之时,被一少年所救,我想问……“我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人缓缓掏出来一个孔明锁。

“真的是你!?

“我们俩同时说出了这句话,只不过,一句是惊喜,一句是疑虑。

我听出来了他的怀疑,急忙解释道:“真的是我,我在走之前还把身上的银钱都给了你。

“他想了想,随即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

““那……你之前答应的……就是父皇问你……”不知怎的,我突然变得扭捏起来,话都说不好。

眼前的人突然笑了起来,光风霁月,很是动人。

“待臣凯旋,便求娶公主,可好?”

我满心欢喜的答应了下来,在他出征的那天,我趴在城墙上大喊,叫他记得给我写信。

说到写信,我这才想起来,给师傅写的信还在我宫里呢。

只是,还没等我把信寄出去,父皇突然病重,我急得不知所措。

看诊的太医跪在殿外战战兢兢,生怕我一怒之下让他们身首异处。

奇怪的是,父皇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些,他屏退了众人,连几位皇兄的求见也一概不允。

父皇看着一脸泪痕的我,轻声道:“朕已经派人去请你的师父和师兄了,这都是命里注定的事,没有办法的。”

“把眼泪擦掉,明歌。”

我顾不得什么礼仪,用手胡乱的抹了抹脸。

面前躺着的男人满意的笑了笑,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一片清明。

“父皇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你的母妃了。”

“这下,终于要相见了。”


兴许是为了验证师父那天的比喻,陈远回京的时候,带回来一个女子,名为孟念卿。

呃,这名字起的,倒是够……缠绵的。

听说,是什么代父从军,在陈远被围困之际,替他挡了一刀,这才被发现是女儿身。

我叹了口气,心里不免酸涩。

不出我所料,没过多久,陈远就向我父皇请旨,给他和孟念卿赐婚。

父皇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实则面子上很挂不住。

毕竟他陈远前脚答应了赐婚,眼下又突然改变主意。

放着皇帝的女儿不娶,要娶别的女子,还是个来路不明的女子!

我听着也有些费解。

不过,我又想了想,救命之恩嘛,这么一解释,倒也说的通。

不过,当我听说,那女子长的与我有七分相似时……我更费解了。

我同他到底只是是年少时那么一点浅薄的缘分与情谊。

既是他所求,那我便让他如愿。

我堂堂公主,又不是非他不可。

于是,在某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我的轿辇停在了将军府外。

虽然我事先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那张与我很是相似的脸时,还是不免怔愣了一下。

孟念卿向我略行了行礼,浅浅开口道:“将军近来忙于军中事务,并不在府上。”

“不知公主此次前来,所谓何事。”

我瞧着她的眼角眉梢都有藏不住的笑意,顿觉胸口一阵憋闷,忙呷了口茶,不疾不徐的道:“云阳将军倒真如同传闻那般看重孟姑娘,不然也不会连同府中事务一并交由你处理了。”

看着她神情微变,胸口那股烦闷倒也尽数消散了。

“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虽不是君子,却也不会当那夺人所好的小人。”

我瞥了一眼一旁女子,发觉她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既然你同那陈远情投意合,那我向父皇说明便是了。”

我正欲继续说下去,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钟鸣。

心口抽疼了一下,随后头脑中便只剩下一阵嗡嗡声。

钟声一共响了九下,我仍是不敢相信,忽的一下起身,艰难的往外挪着步子。

九声丧钟,不光是向世人告知天子崩逝,同样也是在向我证明一个事实。

我骄纵的日子,结束了。

紧跟在我身后的冬蕊见我身形不稳,连忙搀住了我。

我只得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往外走,却又听见身后一声惊呼。

“孟姑娘!”

我回头看去,却见孟念卿跌坐在地上,猩红色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在她湖蓝色的衣襟上开出了一朵朵绮丽的花。

我张了张口,发现自己此刻发不出一点声音。

恍惚间感觉有人推了我一下,跑到了孟念卿身旁。

哦,原来是陈远啊。

再后来,我只觉得头有些晕,听不清孟念卿的丫鬟说了些什么。

我只记得,陈远不顾我的阻拦,让人带走了冬蕊,随后趴在我耳边,沉声道:“不想公主竟如此倾心于臣。”

“那便一直留在臣的身边吧。”


我是一株桃花。

栽种我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

可是我却不免有些郁闷,因为他把我栽种在了别人的墓旁。

后来我在他喝酒后的醉话中得知,旁边埋着的,是他亡故的心上人。

我不免啧啧,这小郎君瞧着风华正茂,不想竟也为情所困。

是个痴情的可怜人。

再后来,时和岁稔,海晏河清。

这小将军便向皇帝请辞,虽说不知道成没成,但是来的次数确实比以前多了。

当然,喝醉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

我想着,他可真是可怜。

直到我从他的口中听到了另一个名字。

“楚明歌。”

这并不是墓碑上刻着的名字。

我一时有一种被人戏弄了的气恼,什么无关迟暮,不问翻覆,都是骗人的罢了。

这小郎君端的生的一副正派的好皮面,不想竟也是个花心滥情的。

差一点就被骗了。

虽说我很是厌烦这种“只闻新人笑,哪管旧人哭”的行为,但看着他年迫日索,茶烟鬓丝。

直至变成一抔黄土,心里难免还是有些酸涩。

我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误会他了,毕竟他一辈子都没有成家。

日复一日,没有人来看我,我只觉得无聊的紧。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我在一场暴雨中不小心被雷给劈了,得以化作了人形。

人间历练之时,我喜欢上了一个四海为家的侠客。

我凭借着死缠烂打的本事最终把他追到了手。

大侠告诉我,他是在师父师娘离世后才出来游历的。

又说,他喜欢有才情一点的女子。

于是我便整天在他面前卖弄着从小将军嘴里听到的诗词。

“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他朗声大笑“小桃子,这诗可不是这么用的。”

我因被戳穿了而有些羞恼,老脸一红“那你说是什么意思?”

他敛了笑意,轻吻了吻我的发顶。

“意思就是,即使是天长地久,也总会有尽头,可是这种遗憾啊,长久不断,永远不会有消除的那一刻的。”


我因此便被囚禁在将军府内这一方小小的院子里,非召不得外出。

一想到这,我便觉得气闷,剧烈的咳嗽起来。

长安师兄有些慌乱的给我倒了一盏茶,我接过茶盏,抬头看向了他:“师兄,现在外面情况如何?”

这将军府内的奴才嘴巴极严,我打探了许多时日,始终没有一点讯息。

面前的男人长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思虑良久,最终才不露声色道:“先帝驾崩那日,陈远对外宣称,你在将军府内听到钟声,哀恸过度,是以身亡。

““新帝念在你生前与陈远情投意合,于是允了他的要求,并未将你安葬在皇陵。”

好一个情投意合。

我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冷笑一声。

“倒是四哥总算是得偿所愿了,也不枉他费尽心思图谋一场。”

长安师兄的眸色黯了黯。

“继承大统的……是五皇子。”

“他在四皇子身边安插了一个名叫宋南的眼线,得以知晓他的全部计划。”

“只是,新皇应该确实认为你已经死了,所以再未探听你的讯息。”

言毕,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我有些讽刺的笑出声来,捏着茶盏的手不免又紧了紧。

眼下,我唯一不解的,便是陈远。

明明同他解释了许多遍,孟念卿的死与我无关,他又为何如此笃定。

思虑过后,我却才似想起了什么,直勾勾的看着长安:“师父他老人家呢、”回答我的,便只是冗长的一声叹息。

‘先前为了救治先帝,师父已损耗了大半修为。

““而今,为了保全你,他答应陈远去寻找生死人,肉白骨的法子,救活孟念卿。

“我沉默良久,终是下了决心,幽幽开口:?”师兄,我记得,你曾在给我写的信中提到过一种回溯之术。

“长安点了点头;“只是这种术法极为凶险,需以过去之人的身体为媒介,引入现世之人的神识,施法者便可看到过去之事。”

他看了看我,脸上渐渐镀上一层不安。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末了,他缓缓开口。

“你可要想好了,现今木已成舟,即便你真的回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我点了点头,“无需改变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在陈远出征的三个多月里,与他的卿卿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无论我如何解释没有杀人,他都不相信。

本该是初春的晴朗天气不知何时变得阴郁,竟又细细密密的飘起了雪花。

直至银霜满地,上下一白。


“不知将军唤妾来所谓何事,若是没什么要紧的,妾便退下了,”我顿了顿,随即又补充道“妾的猫还没喂。”

坐在不远处的陈远一声嗤笑,对着一旁添茶的丫头说了些什么后让她退下,看向我的目光,满是讽刺。

“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对一个畜牲如此上心了?”

我抬头看了看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将军喜欢什么样的人,卿卿便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陈远逐渐黑下来的脸色,我勾起嘴角又道:“将军为何面色不虞,可是卿卿说错了什么吗?”

盛满水的茶杯在我脚边摔了个粉碎,我面不改色的盯着暴怒的陈远。

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近,用手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抵在案台上。

楚明歌,你永远没资格提这'卿卿'二字。

你杀了她,现在又一心求死,我却偏不如你所愿,”他气的目眦欲裂,却又像疯了一般在我耳边轻笑。

“我要你顶着她的身份,一辈子,屈辱的活着。”

就在我被掐的呼吸越发困难时,陈远将我一把抱起,扔到了屏风后的软榻之上。

我剧烈的喘着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面前的男人很是不屑的鄙夷道:“瞧瞧你现在,哪还有半分公主的样子。”

,言毕,不等我反驳,欺身而上。

一时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热烈的火焰包裹着,灼烫的鼻息喷撒在我的耳畔与脸颊。

城门失守,长剑入鞘,闷热的房间里满是淫靡的气息。

我终是无法承受这世间的欢愉,长长的指甲在陈远的后背上留下道道红痕。

最后,屈辱的闭上眼,任由泪水在赩赤的脸上勾勒出一条浅浅的溪流。